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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观察

紧急政令引争议 罗马尼亚反腐艰难推进

稿件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发布时间: 2017-03-26 | 打印 | 字号:TT

  近两年,罗马尼亚在反腐领域办了不少大案,国家反贪局的工作也不设“禁区”,对包括时任总理维克托—维奥雷尔·蓬塔在内的多名政要提起诉讼。

  但在今年年初,罗马尼亚新政府因试图修改刑法而被国内外批评为反腐不力。究其原因,是因为外界普遍认为修改后的刑法一旦施行,会放松对官员贪腐活动的管制。还有人指出,刑法修正案是为部分有案在身的政治人士免受法律制裁而量身订制。

  迫于强大的舆论压力,罗马尼亚政府不得不于今年2月初宣布撤销一条旨在强行推动修改刑法的紧急政令。

  “量身订制”改刑法? 

  新上台不久的罗马尼亚政府1月31日以紧急政令的方式通过刑法修正案,重新界定应该如何追究滥用职权等行为的刑事责任,规定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不足20万列伊(约合4.75万美元)者仅追索损失赔偿,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政府还希望借另一项法令,释放约2500名被判处5年以下监禁的罪犯。

  罗马尼亚总理索林·格林代亚努曾宣称,采取这些措施是为了让刑法与宪法一致,并缓解监狱过度拥挤的状况。

  但批评人士指出,这样的政令是为了让一些官员逃脱反腐制裁。媒体援引政治分析人士的观点报道,如果紧急政令得以实施,罗马尼亚一些贪官可能获减刑或免遭追究刑事责任。

  报道列举,执政党社会民主党领袖利维乌·德拉格内亚将是首要“受益人”。德拉格内亚此前无法出任总理是因为他2015年被判选举舞弊罪名成立,并被禁止在两年内出任公职。目前,他正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名受审,但涉案金额为10万列伊。如果刑法修改,他将被免于刑事责任。

  前总理蓬塔也可能受益于这项紧急政令。罗马尼亚国家反贪局先前指控他2007至2008年出任律师和议员期间涉嫌通过虚假合作文件收取酬金,并得到其他好处。

  蓬塔曾是社会民主党主席,也是罗马尼亚首位被反贪局要求接受刑事调查的在任总理。反贪局对蓬塔腐败案展开调查后,总统克劳斯·约翰尼斯曾多次要求蓬塔辞职,但遭拒绝。2015年11月,蓬塔宣布辞去总理职务,以承担首都布加勒斯特市中心夜总会火灾悲剧的政治责任。

  被批反腐出现“倒退” 

  格林代亚努政府的紧急政令在罗马尼亚国内外引发舆论哗然。

  总统约翰尼斯曾于1月要求司法部撤回上述草案,但遭政府拒绝。

  罗马尼亚国家反贪局总检察长劳拉·科韦西说,紧急政令将使罗马尼亚的反腐战争变得“无关紧要”。

  反贪专家劳拉·斯特凡警告,紧急政令会促使社会容忍官员的滥用职权行为。小到村长,大到正副部长,只要受贿不超过20万列伊,就可不必担心承担法律责任。

  欧盟委员会主席让-克洛德·容克及欧委会主管法规的副主席弗兰斯·蒂默曼斯2月在一份联合声明中“敲打”罗马尼亚当局:“反腐战争应该不断向前进,而不是倒退。”

  在欧盟,罗马尼亚属于腐败“重灾区”。一家知名国际腐败监督机构今年1月公布的调查显示,根据公众对政府清廉度的看法,罗马尼亚在欧盟成员国中排名倒数第四。

  争议政令遭撤销 

  罗马尼亚政府的紧急政令曾连续引发首都和全国主要城市的大规模抗议活动。2月1日晚,罗马尼亚全国各地示威者大约有30万人,布加勒斯特西北部政府大厦前示威人数一度超过10万。

  示威者强调,罗马尼亚反腐运动刚刚开始取得成果,紧急政令会让得到国际社会个别国家初步认可,但仍然脆弱的反腐运动将前功尽弃。

  “这关乎罗马尼亚的未来,关乎我们的子孙,”示威群众乔治亚娜·德勒戈说,“我们呼吁正义。”

  其实,早在罗马尼亚司法部1月18日提出关于赦免及修改刑法等的紧急政令草案后,各地示威活动就已经开始。

  面对强大的舆论压力,总理格林代亚努2月4日宣布,政府定于5日撤销紧急政令,以平息持续数日的示威活动。

  罗马尼亚司法部长弗洛林·约尔达凯则于2月9日宣布辞职。当地舆论认为,在紧急政令引发全国大规模抗议活动后,约尔达凯作为政令的“主要负责人”,他的辞职不可避免。

  只不过,上述措施并未平息示威人群的怒火,有人继续上街游行,要求政府下台。

  年度“成绩单”受关注 

  其实,在反腐领域,罗马尼亚国家反贪局这两年没少下功夫,也取得不少成绩。这一机构通过与情报部门合作、公众举报和电话监听等手段,重点整治官员收受市政工程高额回扣问题。

  民众对重拳反贪行动也是拍手称快。多次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半数以上罗马尼亚人支持反贪局的工作。而且,舆论界颇为关注反贪局定于每年年初晒出的“成绩单”。

  去年2月,反贪局总结,2015年这一机构就1250起贪腐大案提起诉讼,其中涉及一名前总理和5名前部长。

  2015年3月,时任财政部长达留斯·瓦尔乔夫因涉嫌2011年至2013年利用担任南部城市斯拉蒂纳市长的职务之便,收受210万美元贿赂而遭检方调查,在总统呼吁其辞职后卸任财长。检方曾在瓦尔乔夫家中查获101幅名画,其中3幅为毕加索作品。

  5月,曾任罗马尼亚第一副总理兼地区发展和公共行政部长的德拉格内亚因涉嫌2012年投票舞弊而被定罪。

  6月,反贪局证实,检方正启动对时任总理蓬塔的刑事调查,指控他涉嫌文件造假、参与逃税和洗钱。9月,反贪局将涉及蓬塔的腐败案移交法庭。

  2015年,罗马尼亚全国各地还有数十名市长和镇长因贪腐罪名受到指控,震动社会。其中,布加勒斯特市市长索林·奥普雷斯库的落马最为“戏剧化”。就在被捕几小时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向公众宣称自身清白。

  今年2月,反贪局总检察长科韦西公布2016年反腐“成绩单”,显示该机构去年一共把将近1270名涉腐官员送上法庭,这些案件给国家带来的损失总计高达2.6亿欧元(约合2.78亿美元)。

  被调查的涉腐官员中包括3名政府部长、17名议员、47名市长和20名国企高管。

  反腐“阻力重重” 

  尽管遭遇挫折,罗马尼亚各界如今仍在为反腐攻坚战而努力。2月下旬,罗马尼亚总检察长奥古斯丁·拉扎尔告诉媒体记者:“打击腐败以及包括滥用职权、利益冲突、玩忽职守在内的办公室违法行为将继续是检方工作重点。”

  事实也的确如此。今年1月,罗马尼亚一名前任检察官和一名前税务官因帮助商人摆脱官司而被法庭定罪并量刑。法庭文件显示,先前侦办有组织犯罪和恐怖活动案件的检察官阿林娜·比卡曾收受商人霍里亚·西穆1.75万欧元(约合1.86万美元)贿金,被判三年半监禁。而前税务局局长谢尔班·波普则作为“中间人”,将西穆的贿金于2014年11月交予比卡。波普也因此获刑。

  就连罗马尼亚情报机构SRI“二把手”也未能摆脱与涉腐商人有染的丑闻。媒体1月报道,正遭通缉的腐败嫌疑人、私人电视台老板塞巴斯蒂安·吉策指认,他曾出钱让SRI副局长弗洛林·戈迪亚及其家人免费赴塞舌尔、意大利和法国旅游。

  反贪局总检察长科韦西呼吁,这一机构所处理的1/4案件涉及滥用职权,而反贪局工作的顺利开展需要有稳定的立法框架作为支撑。

  她还指出,去年为调查腐败案件,司法部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包括收到假消息、遭恐吓威胁等。

  总统约翰尼斯宣布,将就继续反腐、确保公职廉政发动全民公决。总统府发布的新闻公报说,总统根据宪法相关条例发动公投,让公民针对是否要继续打击腐败、确保公职廉政等关乎国家利益的重大问题阐述自身立场。此后,罗马尼亚议会投票批准启动这一公投。接下来,将由总统就公投的时间和具体内容作出安排。

  罗马尼亚总理格林代亚努2月下旬在访问欧盟总部时承诺,罗马尼亚将继续反腐行动。(特约记者 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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